抚州的天今天很亮,蓝得干净,几缕薄云从临川上空慢慢挪过去。25℃的晴天,从窗户往外看是舒服的,阳光把文昌里老街的黛瓦照得发白,正觉寺的塔尖在远处立得笔直。可77%的湿度藏在晴天的壳子底下,光看天色是看不出这一层的,只有走出门,才知道这个晴天和别人家的晴天不一样。
走出去第一感觉是黏。25℃的气温听着不热,体感却到了29℃,风只有4公里的北偏东北风,几乎推不动树叶,皮肤上的汗渗出来就停在那儿,蒸发不掉。胳膊上和衣服之间像隔了一层湿膜,走几步就贴背。老城区的樟树下本该阴凉,可今天树荫底下的空气和太阳底下差不多,都是一样的闷。
再往里就是闻。文昌里一带的汤显祖纪念馆门口,桂花刚开了一小半,香气本该清透,今天却因为湿气重,闻起来发沉,像是泡在水里的甜。附近卖泡粉的店把酸笋和萝卜干的坛子打开,气味混进空气里,走不出十米。店里的醋香、竹笋味、街边小吃的油烟,都被这层湿度兜住,散不开,全堆在一条街上。
耳朵里的抚州也是湿的。抚河边的青蛙叫得比往常早,声音一片一片地连,像是被水汽泡发的。河面平得像一块布,往来的脚步声、自行车铃声、小贩的吆喝,传出去不远就被空气吸收掉,听起来闷闷的。有老人说这种天气里,声音传不远,喊人都得走近几步,跟夏天那种清脆的响完全不同。
等到中午,太阳升到最高处,湿气一点没退,反倒更明显。街上骑电动车的人把遮阳棚拉出来,不是为了挡雨,是挡这股闷。临川一中的校门口,等孩子放学的家长站成一排,扇子摇得很勤,说这个晴天比预报里写的难受。王安石纪念馆前的广场上,游客拍了两张照片就躲到树下去,说光线是好,可站不住。
抚州这一天的晴天,是看得见、摸得着、闻得到、也听得出的那种湿晴。25℃的温度、29℃的体感、77%的湿度、4公里风,四个数字叠在一起,把这座才子之乡的秋日过成了一个缓慢的下午。天色好,风景也好,就是人待在里头怎么着都不太自在——这种晴天,是抚州特有的那种,明晃晃地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