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台山的灯塔底下，游客三三两两地沿着石阶往上走。22℃的阴天，天是灰的，海也是灰的，中间那条线看不太分明。62%的湿度让空气不黏不燥，4公里的南风很轻，吹得旗子懒懒地摆，海面上只有细细的波纹。有人站在观景台上看了半天，说今天看不见长岛，往年天气好的时候，长岛的轮廓能晃在海上一条淡影。
在朝阳街开杂货铺的老曲记得，去年这个时候烟台凉得早。他说去年九月底就起了北风，穿夹克的人满街都是，海边站不住人；今年反倒温吞，南风带着海上的湿气过来，衣服穿一件薄的正好。他还记得小时候跟着父亲出海，秋天的海最不好伺候，看着平静，一阵风起来就能掀到船舷上，那时候看天比看月亮还仔细。
往东到海边的栈桥上，钓鱼的人支着几根竿。62%的湿度配上22℃，鱼不太爱上钩，一个上午只提上来两条小鲈鱼。钓鱼的老哥说，天阴鱼往深处走，得看运气。他身后的岸上停着一排自行车，几个锻炼的人正压腿，说这样的天气跑步最舒服，出点汗，风一吹就干，不像夏天那样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
灯塔、老街、栈桥、鱼竿、海面，烟台这一天的光景都浸在同一个灰调子里。22℃、62%湿度、4公里南风，比起去年那股急吼吼的凉，今年的秋天来得分外拖沓。老曲说烟台人不怕秋天晚来，就怕它来得突然——苹果还挂在树上等着上色，海鲜还没到最肥的时候，秋天的步子慢一点，反而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