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顶山的天今天压得很低。18℃的气温不算冷,43%的干气也不算闷,可烟霾把整片天空糊成了一层灰白的薄膜,太阳透过来只是个模糊的亮斑。站在新城区的高楼上往远处看,几十栋塔楼一栋比一栋淡,最远的那一排干脆只剩下影子,跟天色混在一起,分不出边界。
走到街上,能感觉到干。西北偏西的风只有7公里,几乎吹不动什么,可空气里没有一点水汽,嘴唇和鼻尖被弄得发紧,路上的人不约而同地抿着嘴。18℃的气温配上15℃的体感,凉意是那种从外往里收的凉,穿一件薄外套正好,多走两步又有点闷。路边修车摊的师傅把外套脱了搭在车把上,说这种天最难穿衣服,穿多了热,穿少了风一钻又凉。
耳朵里听到的是马路上闷闷的车声,烟霾把声音也罩住了一层,喇叭声传出来是钝的,不刺耳。公园里有人在甩长鞭,鞭梢破空的脆响倒是穿透得厉害,一下一下,在灰蒙蒙的空气里格外清楚。树上的叶子落得慢,几片挂在枝头,风一来晃两晃,就是不落。扫街的环卫工把落叶归成一堆,装在编织袋里,一袋一袋往车上搬,忙得没工夫抬头看天。
鼻子最先接收到的是路边烤红薯的甜香。铁皮炉子上的红薯被烤得皮都塌了,糖汁从裂缝里冒出来,焦糖味在干燥的空气中传得特别远。不远处的早餐摊上正烙着郏县饸饹,羊肉汤的热气升起来,被烟霾一托,散得很慢,成了一团看得见形状的白雾,在灰色的背景里格外显眼。
这样的天,平顶山人是熟悉的。煤城的老底子加上秋季的静稳天气,烟霾一来就是好几天。街边的口罩又多了起来,药店的口罩摆到了柜台上最显眼的位置。可日子照样过——汝瓷店里有人细细地挑着茶盏,尧山方向的公交车照点发车,公园里遛弯的老人一个不少,只是走得更慢了些,仿佛也是在等一阵能把天刮开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