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昌今天的话题只有一个字:热。28℃的气温,配上大晴天,太阳从头顶直直砸下来,椰子树底下都有影子,可站在影子里还是热。78%的湿度把这个温度托成了一个闷热的罩子,体感直接推到了31℃,走两步后背就湿透。东郊椰林里那一片片椰子树今天叶子一动不动——东北风一小时十二公里,吹到椰林里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,只有最外侧那几棵的叶子偶尔翻一下背面的白。
这么热的天,最直接的后果是人都往水里去。月亮湾的沙滩上今天人不少,下饺子的场面从浅水区一直排到防鲨网边上。海水的温度比气温还高一点,泡下去不起鸡皮疙瘩,反而有点温吞。沙滩上的遮阳伞支成了一片,伞底下的人还是汗。卖椰子的小贩今天生意最好,冰镇的椰子水一上午能卖掉两百个,青椰堆在三轮车上像一座小山。
热也热在了庄稼上。文昌的冬季瓜菜已经开始育苗了,农技站的人这几天跑得勤,说苗床的温度太高,得遮阳网盖两层,还得勤喷水降温,不然苗子徒长,出来是弱苗。椒农老王说他家的辣椒苗昨天刚出一批,今天就得把遮阳网压低,怕晒坏。他蹲在地头看温度计,说这种天在十月底出现,以前少见。
话题还绕到了航天城那边。文昌航天发射场今天没有任务,可场区门口那条路照常有游客开车过来拍照。大热天里,游客下车拍两张就赶紧回车里,说太阳晒得车顶都烫手。执勤的哨兵站得笔直,军装的后背湿了一大片,颜色深了一圈。游客隔着车窗问,这么热的天站岗不辛苦吗,哨兵没说话,只笑了笑。
文昌人应对这种热有自己的办法。街边的老爸茶店今天坐满了人,一壶茶配一碟点心,能坐一下午。店里没空调,就靠几台吊扇转,扇出来的风是热的,可坐着不动,身上反而慢慢凉下来。老板说这才是海南的节奏,越热越要慢。桌上的茶壶续了一回又一回,茶叶泡到发白也舍不得换,说老爸茶喝的就是这个淡味。旁边一桌在下象棋,两个人争一步棋争了半个钟头,谁也不催谁。
晚上又是另一回事。太阳一落,海风的味道就变了,那股咸腥味里混进了椰子树开花后的甜香,闷了一天的热气开始往外散。村里的老人搬着凳子坐到门口,摇着蒲扇,说这“秋老虎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走。电厂那边冷却塔冒出的白汽在夜空里升得老高,被风吹斜了,像一根慢慢歪倒的柱子。
文昌人心里其实有数:这种热不会一直持续。等东北风再大一点,把海面上的凉气推上来,温度就该往下掉了。可眼下,31℃的体感还是实打实的——椰子树照样绿着,海照样蓝着,人也照样在热里过着日子,只是比往年这个时候多喝了几个椰子。村口那棵老榕树底下,几个孩子在追跑,跑一圈回来满头是汗,蹲在树根上喘气。大人喊他们进屋喝水,说这种天别在外面疯跑,中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