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山这地方天生就和水分不开，岷江、青衣江、大渡河三条水在城下汇成一股，水汽从来就不缺。今天的相对湿度是81%，19℃的气温，风从西北偏北方向来，每小时只走4公里，静得几乎察觉不到，于是这些水汽就在低处堆着，堆成了雾。站在肖公嘴往江面看，平日里清清楚楚的对岸全都藏了起来，江水和天连成一片灰白，只有近处几只打鱼的木船还浮着轮廓。船桨划水的声音传上来，听得出距离，却看不清船在哪儿。
往上走，情形就不一样了。凌云山上的雾比江边薄，走到大佛头顶那一层，天光反而亮堂了些。九曲栈道被雾气洗过，石阶湿漉漉的，扶手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从佛头旁边往下望，底下的江面、码头、城区的楼房全被那层白絮盖着，只露出几个高一点的楼角，像浮在云海里的礁石。有游客在栈道上排队往下走，越往下人影越淡，走到一半就整个儿化进了雾里，只剩声音还清楚地传上来。
等下到老城，雾又换了副面孔。嘉定坊那片仿古街的青瓦上挂着水珠，屋檐下一串一串地往下滴。街边跷脚牛肉的馆子照例开着门，锅里白汽翻滚，和门外的雾连成一片，进店的人摘下眼镜，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白。体感温度20℃，比实际气温高1℃，走快几步就觉得后背微微发潮。乐山人对这种天气早已习惯，茶馆里照样坐满了人，盖碗茶冒着热气，龙门阵摆得比雾还浓。等太阳升高些，雾一散，岷江对岸的山就又清清楚楚地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