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州今天12℃,烟霾压得很低,微山湖方向的天与水几乎连成一片,看不出界线。68%的湿度不算重,风从西南偏南方向来,七公里,吹在湖面上,起了一层细密的皱,一直推到岸边。湖边的芦苇丛里传来水声,是有人划着小船在收网。船小,人弯着腰,看不清脸,只看见一顶草帽在芦苇间移动。
湖边的渔船回来得早,老渔民把网摊在船头晾着,网眼里挂着水草。他说这种天鱼不上浮,撒了几网都是小的,索性早收。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说再等几天,等北风起来,鱼才肥,那时候一网下去有分量。他把渔网摊平,把缠在上面的水草一根根摘下来。船板上放着两只塑料桶,里面是今天的收获,鱼不大,跳得却有力。
镇上的菜煎饼摊前一直有人,铁鏊子上摊开一张薄饼,打上鸡蛋,铺一层白菜粉条,卷起来切成两段。摊主手脚不停,说天不冷,吃的人也不少,就是油烟散得慢,站在摊边一会儿衣服上全是味。摊边的地上堆着一筐白菜,叶子还带着水。有人蹲在旁边择菜,择好的放进盆里,盆里的水很快就浑了。
红荷湿地的栈道上,芦苇已经白了头,风一吹,絮就飘。有摄影的人蹲在栈道边等鸟,说这种天光散,拍出来平,但也柔和,不用怕高光过曝。他把快门按了几下,说再等等,说不定有白鹭飞过来。栈道边的水面上浮着一层落叶,颜色黄褐,聚在木桩边上。有野鸭从芦苇里游出来,划开一道水纹,很快又合上。
界河镇的土豆地已经收完了,地里剩下短短的秧茬。农户把最后一车土豆装上车,说今年雨水匀,个头不小。他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,说这种天收薯好,土是干的,沾的泥少,入库不容易烂。他拍了拍车斗上的麻袋,说这一车有三千多斤,得赶紧拉到收购点。路上颠,土豆容易碰伤,碰伤的就卖不上价。
墨子纪念馆前的广场上,几个孩子在放风筝,风不大,风筝飞得很勉强,飘两下就往下坠。家长在旁边帮忙跑,跑出一头汗。有人说上午的风还大一点,这会儿又弱了,孩子不听,还要再试一次。风筝的线缠在树上,家长过去解,解了半天没解开,索性剪断。孩子看着风筝挂在树梢上,站了一会儿才走。
12℃的滕州,烟霾没有散的意思,太阳到下午才勉强透出个轮廓,颜色像隔了一层旧玻璃。街上的人穿得不算厚,外套搭在臂弯里的也不少。七公里的风把湖面的皱推得很慢,一天就这么平着过去了。公园门口的石阶上坐着几个老人,手里拿着保温杯,说话的声音不大。太阳落下去了,霾的颜色深了一些,路灯还没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