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星小雨落下来,不成线,落在脸上是一点一点的凉。十三度的烟台,八成二的湿气,天是灰的,海也是灰的,中间那条线看不太清。滨海广场上人不多,几个遛狗的把绳子放得很长,狗跑出去几步又回来。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,面前摆着一袋花生,剥一颗吃一颗,壳放在报纸上,堆成一小堆。
卖烤地瓜的女人把铁桶推到背风的地方,桶口的盖子掀开一条缝,热气往上冒,在雨里散得很快。她说这样的天最不好卖,人不愿意在外面站。旁边修伞的师傅倒是忙,摊前放着三四把坏伞,骨架都翻了,他一把把掰回来,用钳子夹紧。有个学生模样的姑娘站着等,手里那把伞的伞面破了个口子,雨水顺着口子往下滴。
渔码头上,几个装卸工把筐子从船上抬下来,筐里是刚上来的海货,身上还带着水。他们穿着雨衣,袖口用绳子扎着,抬的时候喊号子,声音短促。有人蹲在一边分拣,把小的挑出来扔回筐里,手冻得发红也不停。十三度的天加上八成二的湿,风一吹就往骨头缝里钻,可他们干一会儿就出汗,帽子推到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