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林镇北台下的停车场里，导游小张招呼着游客下车。19℃的阴天，37%的湿度，风从东北方向来，4公里每小时，吹得人很清爽，站在台下的开阔地上，远处毛乌素方向的天际线看得一清二楚。他说前些年这个时候来榆林，一下车就是满嘴沙子，风一大，眼睛都睁不开，现在植被多了，风还是那股风，沙却少了很多。
登上镇北台，视野一下就打开了。这座明代长城上最大的烽火台，砖石被几百年的风磨得发亮，站在顶上往西看是红石峡方向，往北看是茫茫的沙地。19℃的气温配上37%的干燥空气，皮肤上的汗一下就没了，站在风口上甚至有点凉。小张说，十年前带团来，台下的村庄没几户人家，如今绿化的林子一直铺出去，到了秋天还能看到成片的黄叶。
下台后去红石峡，感觉又不一样。峡谷两边的红砂岩上刻满了历代题刻，榆溪河从谷底流过，水不大，河床里的石头被晒得发白。37%的湿度在谷里感觉更干，走一段路嗓子就发紧，游客们不停地喝水。小张说，榆林人出门必带水，这是从小的习惯，干燥是这座城最认得的性格，家里备的加湿器一年到头都用得上。
入夜以前，老街的烟火气就起来了。榆林古城的老街上，卖豆腐、羊肉和拼三鲜的饭馆一家挨着一家，锅里的热气在干燥的冷空气里格外显眼。老板说这种天气里，羊肉卖得最快，一锅羊汤下去，身上的干冷就散了。街上走着的人裹着外套，说榆林的秋天就是这样，白天晒得暖，太阳一落凉得快。
小张记得，头几年带团，游客最爱问的是"这地方怎么这么干"；这两年问得多的，变成了"怎么绿了这么多"。19℃、37%的湿度、4公里的东北风，这几个数字这几年没怎么变，变的是一下车就能看见的绿色，和那股不再夹沙的风。镇北台还是那座镇北台，台下的榆林，却一年比一年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