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龙江从武都城边绕过去,今天的水面是灰绿色的,12℃的阴天把两岸山梁上的树色压得发暗,一层薄云卡在半山腰,不上也不下。东南偏南方向吹来的风一小时只有四公里,弱到江面上连一条完整的波纹都推不出来,只有靠近岸边的浅滩处,水草在水下轻轻晃。75%的水汽在这种温度下是往人身上贴的,站在滨江大道上不到十分钟,外套的袖口就觉得凉浸浸的,本地人早把夹克的拉链拉到了顶,从外地来跑运输的司机还穿着单衣,在车门口搓着手哈气。万象洞那边的旅游车今天来得不多,导游举着小旗站在洞口台阶上,说洞里恒温,这种天进去反而舒服,外面这层湿冷是往骨头缝里渗的。
往文县方向走的国道两边,这几天正是花椒收尾后的清园期。山坡上的椒树叶子已经落得七七八八,农户背着喷雾器在树底下打石硫合剂,说是清园要彻底,明年开春少生病。75%的湿度让药液在叶片上挂得住,不会一喷就干,算是帮了忙。更里面一点的橄榄园里,油橄榄的果子正在转色,种植合作社的技术员说今年挂果比去年好,就怕后面连着下雨,果子会裂。山坳里的村子散着,白墙红顶的房舍从半山腰露出一角来,屋顶上晒着的玉米棒子用塑料布盖着,说是这两天天阴,不敢全摊开。路边的农家乐老板娘在门口择菜,说这种天来的客人少,倒是常有跑长途的货车司机停下车来吃一碗洋芋搅团,热乎乎地顶饿。
陇南这种阴冷是分层的。武都城区海拔一千出头,12℃的气温配上七成多的水汽,体感掉到11℃,走在外面是那种不刺骨但甩不掉的凉;往北到宕昌、往西到舟曲,海拔往上抬,同样的云系压下来就是另一回事了,哈达铺那边已经有农户把炉子生起来了。城区的菜市场今天倒热闹,卖武都花椒的摊子上摆着一排排红得发亮的椒粒,摊主抓一把让客人搓,说闻着麻不麻,辛辣味一冲上来,鼻子立刻通气,这大概是今天最提神的一件事。菜摊边上新上的高山娃娃菜带着泥,摊主说这两天天阴,菜长得慢,价格倒稳。12℃其实离上冻还早,可看看天色,谁心里都明白,柜子底下的厚衣服该翻出来了。